中国地理学走向世界的领军人

蔡宗夏

2007年国庆节 于法国巴黎

2008 年是举世瞩目的中国奥运年。在这个全中国普天同庆的年份里,中国地理学界将迎来吴传钧院士90华诞。吴传钧院士是中国地理学的泰斗,现代人文地理学的一代宗师。他的朋友,同事和学生遍布大江南北,海内海外,无不欢欣鼓舞地在积极筹备庆贺盛典。中国地理学会来函向我约稿,希望我能从旅法学者的角度,撰文颂扬传钧院士在促进中国地理学的国际交流合作,特别是发展中法地理学之间的合作交流的贡献。作为这方面许多事情的当事人或参与者,我当欣然命笔。

我不是传钧先生的硕士生和博士生, 因而还不够格算作他的嫡传弟子。然而,每当我回顾自己从事地理学科研和教育工作40多年的历程,我的成长过程中的每一点进步,无不感恩于传钧老师的教诲,关爱和提携。在我的心目中,传钧先生永远是我的恩师。

我是1963年从广州中山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的,但是我同传钧老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到了文化大革命后期。当时, 象黄秉维, 吴传钧等地理学老前辈已经经历过了文革的劫难, 云集来到我们世界地理室, 因为那时只有世界地理室还多少有一些 “援外”和“军事地理”工作。传钧先生被分到我们非洲地理组,同我们共同承担商务印书馆的援外丛书中的“坦桑尼亚”一书的编写任务,编写组成员记得还有赵璜和段月薇。这是一段十分令人怀念和珍惜的时光,我得以同传钧先生朝夕相处,共同切磋,聆听教诲。编写这类中级科普读物,对于传钧先生这样的大科学家完全是大材小用。然而,传钧先生事无巨细,都非常认真。从资料收集,到翻译编写都一丝不苟。他的严谨治学的精神和高效率,高质量的工作方法给大家树立了榜样。当时编写分工,我负责编写自然地理部分,传钧先生负责编写经济地理部分。他非常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大科学家的架子。他热情支持我最后统稿,并给我以许多具体的指导和帮助,我们的合作极为愉快。传钧先生的加盟,使“坦桑尼亚”一书的编写工作顺利完成。该书出版后,获得了好评和奖励。可惜,不久传钧先生恢复地理所副所长兼经济地理室主任职务,离开了世界地理室。

几年后的一件事使我非常感动,更加敬重传钧先生。当时,我刚从北京语言学院进修法语回到地理所工作。传钧先生已恢复副所长职务,并分管外事活动。一天,传钧先生把我叫去,告诉我最近有一位法国地理学家来地理所访问,想让我当翻译接待外宾。我没有思想准备, 没有立即表态。因为这是文革后来华访问的头几个外宾,当时外事活动的责任重大,我不无顾虑。传钧先生见我有些犹豫,就热情地鼓励我,说文革已经过去了,一切工作都要恢复 走上正轨,对外学术交流也将日益活跃。我们将要接待来自世界各国,说各种语言的学者。英语人材我们不缺,但是象法语,德语人材还是很稀罕的。你刚从北京语言学院进修法语归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趁热打铁,锻炼锻炼。他怕我担心没有经验怯场,还给我吃定心丸。他对我说,这次来的法国外宾皮埃尔. 让代纳 ( Pierre GENTELLE) 会英语,如果你在翻译中卡壳,我会用英语接上, 你就放胆干, 我给你做后盾。接待法国外宾那天,所室领导和老教授济济一堂。传钧先生主持会议,在开场白中,他就先作了说明,为了尊重来访的法国外宾,今天的座谈会我们用法语,请蔡宗夏翻译。传钧先生的信任给了我勇气,传钧先生的坚强后盾给了我信心。座谈会进行的很顺利,我的翻译不但没有卡壳,自我感觉比平常还流利。座谈会中有一位老先生忘了传钧老师的开场白的嘱咐,忽然用英语同外宾直接对话起来,一度把我晾在一边。传钧先生乘他们交谈间隙,适时用汉语将话题接过来,使我得以翻译到座谈会结束, 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传钧先生十分高兴,鼓励我说,你这头一炮打响了,不过你还要注意不断提高翻译技巧,今后还有更重的担子等着你呢。记得罗来兴老先生还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去语言学院没有白学。此后,正如传钧先生所言,我不但承担了地理所的法语外宾的接待任务,还应北京大学王乃樑老教授的邀请,给来访的法国著名地貌学家特里卡(Jean TRICART)的系列学术报告当翻译。传钧先生还推荐我,作为团员兼翻译,陪同当时的国家计委副主任徐青出访法国和德国。这些语言实践对我非常宝贵,受益非浅。使我后来在法国留学期间,得以免去一般要上半年语言学校的过渡,取得了直接攻读博士学位的资格,并在不到三年的时间,获得博士学位。座谈会 这件小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但是传钧先生甘为人梯,关心,培养,提携青年的真情实意,深深地感动了我,使我终生铭记难忘。众所周知之,传钧先生英语流利娴熟,那次座谈会完全可以用英语,还可节约时间,保证不出差错。他要我出任翻译,就是有意要将我推到第一线去经受实战练兵。事后我才体会到,真是他所说的机会难得,从而深深地领会到传钧先生对我的殷切期望。此后,我也时时告诫自己,要以传钧先生为楷模,满腔热情地帮助,关爱和提携青年人,要给青年人以信任和锻炼的机会,我们的事业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

传钧先生早年留学英国。他不象现在有些海归,留学哪个国家,回国后就言必称该国如何如何。传钧先生从不以盎格罗—撒克逊学派传人自居,相反,他没有门户之见,博采众长,海纳百川,广交世界各国同行朋友。不但自己身体力行,而且热情支持鼓励青年学者,大力开展对外学术交流,为中国地理学走向世界和世界地理学引进中国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1985 年,传钧先生率领中国地理代表团参加巴黎国际地理大会。在他的大力斡旋下,使中国地理学会得以恢复在国际地理联合会中的合法地位,1988年他本人也当选为国际地理联合会副主席。诚然,这首先应归功于中国国际地位和影响的提高,国际地理科学活动没有中国的参与是不可思议的。然而,传均先生在会前,会上,会下的穿梭外交,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他的儒雅风度和人格魅力赢得了与会各国同行的尊敬,也是功不可没的。中国在国际地理联合会合法地位的恢复,对中国地理学的发展和国际合作交流的开拓,都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传钧先生一点也没有居功为己,绝少宣扬自己的作用。他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地为中国地理学走向世界而默默地工作着。不久他就争取到了联合国大学的遥感技术进修的名额,率先派出了几批业务骨干出国进修,从而开创了文革后地理所学者出国留学的先河,在科学院也是走在前列的。1990年传钧先生又积极争取获得了在北京举办国际地理联合会地域大会的机会,为中国地理学走向世界又迈出了一大步。

到了80年代初期,改革开放的春风掀起了出国留学热。在吴传钧,徐成龙等老先生的鼓励下,我也报名参加了科学院公派出国留学生的选拔考试。在顺利通过了外语考试之后,接下来的专业水平考试,正是由传钧老师主持。我记得很清楚,他出的考题是:“论述人与自然环境的相互关系。”在试卷点评时,传钧老师对我敢于指出当时流行的“人定胜天”,“征服自然”等口号有局限性,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向我介绍了他的 “ 人地关系” 观点。明确指出,地理学应该着重研究“人地关系”。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人地关系”的理论,第一次听到法国人文地理学一代宗师白兰士(亦译为维达尔—布拉什 Paul VIDAL DE LA BLACHE)的大名。我赴法国留学前,请他以国内导师的名义给我写一封推荐信,此时我再一次聆听了他的教诲。他谆谆嘱咐我,法国地理学有着优良的传统,在世界近代地理学中,占有光辉的一页。到了法国要好好学习法国人文地理学的理论,特别是白兰士的“人地关系或然论”。他说他年青时代留学英国时,就读过法国地理大师白吕纳的 “人文地理学原理”,德-马东( Emmanuel de MARTONNE)的 “自然地理学原理”等经典教材。由此可见,传钧先生的“人地关系”理论是源远流长的。他在继承国内外前辈学者理论的基础上,将人地关系理论系统化,发展为“人地关系地域系统”理论。如今传钧先生的这一理论,已成为中国人文地理学的基础理论之一。在地理资源所和许多大学都设有专门的研究室,教研室和教材。今天,大家热烈庆贺传钧先生90华诞,研究他的学术思想,我认为“人地关系地域系统”理论应是其轴线和核心。不过,传钧先生学术思想的研究,他的众多关门弟子当有杰出佳作,这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传钧先生非常重视促进中国地理学的国际交流合作。他身体力行,不辞年迈和辛劳,经常率团出访,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广交各国同行朋友,堪称中国地理学界的民间外交家。他热情鼓励支持青年学者出国留学进修。经他亲笔签署的推荐信不计其数,恐怕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不过受其关心和帮助的人是不会忘记的。他给我写的推荐信(复印件)我还一直珍藏着呢。一方面他用英文著文编书, 创办主编英文版地理学报等刊物,积极向国外同行宣传中国地理学教学和科研的成果, 另一方面他通过种种途径,向国内同行介绍国外地理学教学和科研的经验和前沿动态。我在法国大学任教期间,他来信要求我教学之余应注意全面了解法国地理学思想及其理论与实践。为此,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经过精心选择,编译了“法国地理学思想史”一书,1999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完成了传钧老师的任务。该书全面地论述了法国地理学思想从近代到现代, 所经历过的创建,直觉,分化和重组四个时期的不同特点以及现今发展动态。从而揭示了西方地理学思想史的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模式。通过该书的编译,我遍读了法国地理学的理论和实践的各种书籍,更加深刻地领会到,传钧先生为什么特别推崇法国人文地理学及其创建人白兰士和白吕纳。传钧先生十分重视发展同法国地理学界的学术交流和合作,殷切地希望我利用在法任教的机会,广交学术界朋友,为中法地理学界的交流多起桥梁作用。

1992年,受中国地理学会和传钧先生的委派和授权,我代表中国地理学会同法国地理学全国委员会洽谈,达成了双边合作交流协议。协议由传钧先生和阿兰.尤埃茨朗普斯教授 ( Alain HUETZ DE LEMPS) 共同签署。根据合作协议, 应中国地理学会和传钧先生的邀请, 1995年3月法国地理学全国委员会主席让-罗贝尔. 比特教授 ( Jean-Robert PITTE) 率领法国地理学家代表团一行十人访华。传钧先生亲自安排,中国地理学会精心组织了北京,上海和广州三地的访问,学术会议和参观考察活动。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中法地理学界 高层次双边学术交流,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我应比特教授的邀请,作为代表团的成员之一,全程参加了访问活动,深深感受到法国学者热切希望认识人民中国,了解中国地理界同行的愿望。代表团成员回到法国后,纷纷组织报告会,报告访华之行。比特教授的一席话很有代表性。他坦诚地对我说,访华之前我受西方媒体宣传的影响,对中国有很大的偏见。这次亲眼目睹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巨大成就,看到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精神面貌,还有中国同行的热情接待,使我们感到宾至如归,我的同事都说我成为道地的“亲华派”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的实际行动为他的话语作了极好的注释。1996年8月以传钧先生为团长的中国地理学会代表团一行15人回访法国。比特教授放弃了法国人雷打不动的8月份度假,全程陪同代表团访问整整十多天。他精心策划,细致安排代表团的行程。他派旅游大巴专程去荷兰海牙,迎接刚刚结束了国际地理大会活动的中国地理学家,就近从里尔入法境。访问里尔之后,穿越平坦的北法平原,驶入巴黎盆地。在巴黎访问期间,法国地理学全国委员会联合法国地理学会,在塞纳河游艇上举行了浪漫的法国式欢迎午宴,在巴黎还组织了内容丰富多彩的参观考察和游览活动。尔后,比特教授带领大家,驱车南行,纵穿法国全境,直到地中海沿岸。沿途访问了朗格勒, 博纳,里昂, 蒙特利马,蒙彼里埃等城市,每处都会见当地的地理学家,由他们带领参观考察,如数家珍般地介绍他们的地理工作实践。代表团登上了阿尔卑斯山和中央高原,穿经其间的罗纳河谷地;考察了农场,牧地和葡萄园。在饱览了法国的自然和人文景观的同时,无不赞叹法国地理学家在国土整治和环境保护方面的卓著成效。

在访问考察过程中,传钧先生兴趣广泛,无论是自然景观,还是人文现象都注意认真观察思考,总爱问个为什么。有一天在里昂考察,比特教授带领大家,登上了城市西郊一处高地。从那里居高临下,纵目远眺,法国第二大城市里昂便奔来眼底。比特先生兴致勃勃地指着从悬崖下穿城而过的罗纳河及其支流索恩河,说两河交汇形成一个大河心岛洲,正是里昂市的发祥地。河西受陡崖限制,于是城市便向东扩展……说着说着他突然打住了。我停下翻译,随着他 眼光向后看,听众只剩下传钧先生和夫人宁淑女士几个人。其他人都四散取景摄影留念去了。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传钧先生对主人的尊重。正是他的谦虚和蔼,平易近人,幽默风趣,谈笑风生,使访法之行十分成功。宾主双方相处非常友好,他本人也赢得了法国同行友人的敬重。

通过中法地理学界高层的双边互访,大大增进了互相了解, 建立了友谊,为今后中法地理学界的交流合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事实上,传钧先生同比特教授,辛加教授( SIGARAVELOU),安德烈. 儒尔诺教授 ( Andre JOURNAUX)等后来都成了很好的朋友,此后他们都多次应邀再度访华。比特教授偕夫人,女儿全家访华,受到传钧先生的热情接待;辛加教授访华,传钧先生亲自陪同去云南考察。比特教授现任法国著名学府巴黎第四大学(索邦大学)校长,辛加教授也晋升为波尔多第三大学校长。他们担任大学要职后,都大力推动同中国的校际交流。就在今年5月份,辛加校长率波尔多三大代表团校际交流访华,还特地找我帮助联系,要见他所敬重的传钧先生。尽管辛加一行访华日程非常紧张,他还是抽空到地理资源所拜会了传钧先生。辛加教授同我是由同一个博导指导的,算是我的师兄。他是印度裔法国人,传钧老师很赞赏他,多次对我称赞道,一个有色人种学者,在法国能当上名牌大学校长真是很不容易。事实也的确如此,我非常了解他,对他一再遭受有形的或无形的种族主义排斥和压力深表同情;对他坚忍不拔,百折不挠的精神极为钦佩。遗憾的是儒尔诺教授不久去世了。这位慈祥的白发老人是前国际地理联合会副主席,著名的地貌学家,卡昂地貌研究所的创建人。在国际地理联合会与传钧先生早有过共事交往。儒尔诺教授和夫人在他们的乡间别墅接待了代表团,热情地带领大家考察他的家乡,一个宁静优美 的山城朗格勒。2000年他偕夫人到云南进行地貌考察,不料他夫人在石林考察时,突 发心脏病抢救无效而与世长辞。我致电向他表示慰问,教授却对我说,她选择了一个世界著名的喀斯特地貌名胜,毫无痛苦地去了天国,也算是死得其所。老教授的如此达观看待人生,令我欷歔不已。没过几年,老教授也随夫人驾鹤西去了,令人感慨万分。

传钧老师后来又来访法国两次,其中一次是作为中法农业地理合作研究项目的顾问应邀前来,在巴黎逗留的时间比较长。用传钧老师自己的话来说,前几次率团访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次一个人来比较自由,时间也比较充裕,我可以静静地品味巴黎风情了。在我的建议下,他从旅馆搬出来,住在我的寓所。寓所虽然简陋,但师生得以朝夕相处,促膝谈心。白天我陪他到拉丁区, 去寻找往日的记忆。他告诉我,年青时代留学英伦时曾慕名来访过。我带他去访问了巴黎地理研究所,在那里参观了著名的自然地理学家德-马东纪念教室。这个阶梯教室保留了原来的楼座,古色古香象个小剧院。当年德-马东就是在此讲授他的成名之作《自然地理学原理》。传钧老师显得颇为兴奋,他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大书“中国地理学家到此访问”几个大字,然后让我以此为背景,给他摄影留念。由此可见他对这位法国地理大师是多么的尊敬。尔后,我又领他去访问巴黎高等师范大学,传钧老师极为推崇的法国地理学一代宗师白兰士当年正是在这所著名的高等学府任教,批判当时流行的“环境决定论”,创建了他的“人地关系或然论”。我们在学校的庭院花园长椅上小憩,据说当年白兰士课间也常来花园休息。傍晚,我陪老师沿着塞纳河畔漫步,让他静静地观赏两岸的名胜古迹,品味着法兰西文化。这真是一段令人难忘的美好时光。我旅法先后已20多年了,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亲近老师,聆听教诲了。不过,我同传钧老师一直保持密切联系,经常领受他的指导。每年圣诞节或春节,我们都互祝节日快乐。每次他都亲笔写信,并寄给我他和夫人合影近照。有一次他在来信中开玩笑,戏称我为“中国驻法地理大使”。这个称呼我是不敢当的,我只不过在传钧老师的指导下,做了些具体工作而已。然而,感到欣慰的是,我毕竟没有辜负老师 厚望。

光阴荏苒,十余年弹指一挥间。传钧先生开启的中法地理学的交流和合作,已经硕果累累。各种类型的双边或多边学术研讨会,实地考察,校际交流,交换访问学者和客座教授,联合培养博士生等等不胜枚举。我本人组织和参与的就有2001年以中法地理学家为主的西安国际文化地理研讨会;2003—2004年中科院地理资源所与里昂二大,巴黎一大的合作研究课题 :“长江与罗纳河流域整治对比研究”。地理资源所张雷和刘慧参加了该项合作, 研究成果在法国以“地理专刊”的形式发表了。还有2004—2005年“贵州梵净山,草海与阿尔卑斯山吕贝隆自然保护区建设与管理合作对比研究”等等。法国学者实地考察了草海鸟类自然保护区和梵净山黔金丝猴自然保护区,深深感受到中国自然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的复杂性,认识到中国人口和经济发展对自然保护区的压力很大,管理的难度要比法国大得多,对从事保护区管理的中国同行深表敬意。他们对保护区建设和管理也提出了不少有益的建议。例如,梵净山既是自然保护区,又是佛教名山。当地行政领导部门很想通过发展旅游来振兴地方经济,一直打算建造登山观光索道。法国学者对此深表忧虑,希望慎之又慎,因为梵净山是国宝级动物黔金丝猴的唯一栖息地,其种群仅剩700多只,比熊猫还稀少。他们的意见得到了贵州省领导,特别是省环保部门的重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中法地理学的交流合作后继有人,形势越来越好。如今,每年都有大量的留学生,访问学者来法深造。尤其是自费留学生,已成为主力军。国家对自费留学生一视同仁,非常关心。教育部特别设立了优秀自费留学生奖学金,每年评选一次。我作为地学专家已参加了驻法大使馆教育处组织的三届评审工作。申报参加评奖的地理学博士生也为数不少,不但有来自国内东部地区名校的学生,还有来自西部地区贵州和新疆的维族,哈族的地理博士生。在法国的中国留学生中,学地理的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越来越多,难以统计,所学专业涉及地理学的各个分支领域。已经不是我80年代初期来法留学时单枪匹马的情况了。不过,目前旅法地理学者和留学生尚处于散兵状态,各自为战,未能形成团队力量。如果能象旅法生物学会,旅法农学会,旅法医学会那样,成立个“旅法地学会”,那样就可以很好地组织起来,开展较大规模的中法地理学学术交流和合作。

从法国方面看,形势也很喜人。在全球中国热和汉语热的背景下,研究中国地理问题的教师,学者越来越多。大学地理系学生中,第二外语选修中文的也与日俱增。中国地理问题已成为许多法国硕士生,博士生论文热门选题。诸如长江三峡水利工程,南水北调,黄土高原整治,人口问题,农业地理与乡村整治等等。这些年来我本人就先后指导过十多个以中国地理问题为题的法国硕士生和博士生。一批优秀的青年和中年的中国地理研究学者也脱颖而出。他们能读中文,说汉语,是新生一代中国地理通。例如,巴黎一大的程若望教授(Thierry SANJUAN)和奥尔良大学的吉华教授(Guillaume GIROIR)便是中的佼佼者。他们年富力强,热情敬业,十年前我当评委参加过他们的博士论文答辩会,前年他们就已晋升为教授了。程若望教授在巴黎一大还被校长任命为对华校际交流的负责人。由此可见,中法地理学的交流合作后劲很足,前景十分光明。

本文题目是“中国地理学走向世界的领军人”,但我仅仅写了我所了解的,传钧先生倡导的,中法地理学合作交流发展过程一个侧面。事实上,传钧先生在开展中国地理学的国际合作交流方面的贡献是全方位的。他对发展中美,中英,中日等地理学合作交流同样不遗余力,成效卓著。他是当之无愧的,领导“中国地理学走向世界的领军人”。

 

Copyright 2011-2013 中国地理学会林超地理博物馆版权所有,网站由中国地理学会环境遥感分会、中国科学院遥感与数字地球研究所维护、 CODATA发展中国家科学数据保护与共享任务组技术支持

备案序号:京ICP备05080539号-5 京公网安备110402500008号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甲11号 邮编:100101 Email:geomuseum@irsa.ac.cn